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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in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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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名:
職業殺手
作者:
Prinz
日期: 2011.06.27 天氣:
心情:
從街口就能看見大樓外牆上長長的直立式招牌,上面寫著「西門雪殺人事務所」。
洪太太來到這裡,心裡還是十分猶豫。聽她健身房的姊妹淘說,這是國內唯一的殺人事務所,想殺人,委託他們去辦就好了,只是收費高昂。
收費高不是問題,洪太太有的是錢,她一共嫁了三次,前兩次為她帶來十幾億的家產,第三次婚姻才真正實現了愛情。
然而,她這趟的目的,卻是要委託殺手殺死現任丈夫。
事務所位於四樓。電梯到達四樓時,她仍無法下定決心。她心想,算了吧!這樣公然地掛牌受託殺人,八成是假的,說不定是詐騙集團的圈套。可她心裡想著,腳步卻不停,她看見前面不遠處的迴廊,迴廊邊一扇玻璃門,上面也貼著「西門雪殺人事務所」,門邊有一個高大的男人,正在抽菸。
洪太太走到面前,發現這男人不但個頭高,長相也很怪異:細細長長的眼睛,又大又扁的臉,輕薄的嘴唇似笑非笑,嘴角還有一顆黑痣。高個子男人攔在洪太太面前,她不由得緊張地雙手抱胸。
「小姐,妳找誰呀?」男人用他的三白眼緊盯著洪太太。
「我………我找西門先生。」
「找他有甚麼事呀?」
她心想,這裡不是殺人事務所嗎?除了委託殺人,難道還有其他的營業項目?她心裡猶豫,要不要對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流氓的男人說明來意。或許必須先說明來意才能引見也說不定。
「我………我想……」話到嘴邊,還是難以啟齒,畢竟殺人是件非同小可的事。
「說說呀!說說有甚麼關係嘛!」
她發現那男人的眼光集中在她豐滿的胸部,他甚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一付要吞吃入腹的態勢。這讓洪太太更不想對他說。
「我還是當面對西門先生說吧。」她低著頭想繞過男人,男人卻一把將她胳臂掠住。
「妳還是老實說吧!是不是想殺人?嘿嘿!殺人可是非常嚴重的罪名喲!妳知不知道,教唆殺人與親手殺人是同罪的………」
「放開我!你到底是誰!再不放手我要叫了………」
「嘿嘿!這麼可愛的女人,聽妳叫也是種享受呀!」
就在這時候,玻璃門忽然開了,一個疑似「女人」的生物站在門口。那女人比高個子男人還高,超過一百九十公分,體重絕對超過一百公斤!她的手臂簡直比洪太太的腰還粗,站在那兒像一座鐵塔似的,男人的手頓時鬆開了。
「請進。」巨大女人面無表情地側身讓洪太太進入事務所,然後自己出去,門還沒關閉就聽見男人奔逃的腳步聲。
洪太太環顧室內,與一般的小公司沒兩樣,正前方是個接待區,兩張簡陋的沙發,牆上還掛著拙劣的水墨畫。內側還有房間,房門旁邊是一張辦公桌,桌上只有簡單擺設與少許文件。大概是助理的辦公桌吧!
正在觀望,巨大女人回來了。洪太太心想,這種體格,難道她就是西門雪………
「妳有案子要委託嗎?」巨大女人聲音沙啞,冷冷地問。
「是的。請問………」
「不用問我,問他吧。」女人手指著那房間的門,要洪太太進去,然後自己走到門邊的辦公桌,重重地坐下。
果然是助理!助理都這樣了,那殺手可想而知。洪太太多了一份信心。
才剛進門,便傳來爽朗的笑聲:「哈哈哈!生意上門喽!」
厚實的木製辦公桌後方,坐著一個「小男人」,小男人簡直整個人都陷進座椅中。他雖然矮小,面目卻十分清秀俊雅,帶著既親切又瀟灑的微笑。男人悠然地躺在沙發座椅中,手上夾著一根雪茄菸。
辦公桌上放著一塊青銅牌子,上面寫著:「職業殺手 西門雪」
「請坐。有甚麼我可以效勞的嗎?」
洪太太坐下後,看著眼前的小男人,剛才的信心又開始流失了。原以為殺手是比外面的巨大女人還巨大的恐怖男人,沒想到是個保險公司經理一般的人物。她不知道要怎麼開口,於是指著牌子說:「你就是西門雪?」
「正是在下。」
「職業殺手………是以殺人為業嗎?」
「不,不只是以殺人為職業,而是具有職業水平的殺手。不只是job,是professional!」
看來他對自己的專業頗具自信。洪太太又問:
「我覺得很奇怪,你為甚麼可以這樣光明正大的開殺人事務所,難道不會被警察抓嗎?」
「警察?呵呵!他們當然很想抓我。妳剛剛在門口是不是遇到一個人,像個看門狗似的守在那兒?那就是警察。」
「真的嗎!警察為甚麼要這樣?我還以為是你的手下呢。」
「我哪有這麼差勁的手下。我只有一個秘書,就是領你進來那位,她叫蜜妮。」
蜜妮?那座鐵塔叫做蜜妮………洪太太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搞笑藝人。
「這是個自由社會,只要沒有證據證明一個人犯罪,就不能隨便逮捕他。我雖然是個殺手,甚至公開接受殺人委託,但只要警察找不到我殺人的證據,就拿我沒轍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他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在門口妨礙我做生意。有時候他們也會偽裝成客戶上門,想趁機蒐集證據,可惜,警察最後只能證明我接受委託殺死某人,然後某人就死了,卻無法證明是我殺的,平白饒上一條命,哈哈哈!」
「為甚麼呢?警察可以二十四小時跟蹤你不是嗎?難道,你派出其他的殺手?」
「不,我的工作絕不假手他人,警察無法二十四小時跟蹤我的。」
「為甚麼?」
「哈哈!這就不能說啦!營業秘密。小姐,妳是來採訪的嗎?我倒不介意接受採訪,攝影師呢?」
「不,我不是記者。」
「開玩笑的啦!我知道妳不是。不過妳一直問東問西,甚麼時候才願意提出委託呢?」
「我………我想殺人……」
「嗯,很好,繼續。」
「我想殺我老公。」
「哦,甚麼理由?」
「他背叛了我。」
想起那個該死的男人,洪太太就怒上心頭。那天,她與私家偵探約在海邊的一家汽車旅館碰面,偵探帶她到房間門口,就聽見裡頭傳來陣陣淫亂下流的歡叫聲。偵探用備用鑰匙打開門,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上前去拍照,接著她走過去,甩了狗男女各兩個耳光。洪先生跪地求饒,他的情婦縮在被窩裡發抖,洪太太則是流下傷心的眼淚。
她能不傷心嗎?在認識他之前,她一直將男人玩弄於鼓掌之間,眼裡只有錢,沒有愛情,直到遇見了他,才終於嚐到戀愛的滋味。雖然他那時只是前夫的公司裡一個窮酸小職員,而她是億萬身價的富婆,她卻甘心樂意地嫁給他,與他分享一切。現在,小職員變成了董事長,翅膀硬了,居然在外面亂搞!
在他苦苦哀求之下,她原諒了他,他發誓這輩子只愛她一人,絕對不會再看別的女人一眼。經過了一年的考核,他果然安分守己,專心地經營公司,為他心愛的太太創造更大的財富,她也完全地信任他了。然而,就在她幾乎忘記他的前科的時候,一年前為她捉姦在床的那位私家偵探,帶著一支2G的隨身碟來找她,隨身碟裡有一個影片檔。
她邊發抖邊看著她先生和女人演出精彩A片,連續一個小時毫不停歇。片中的女主角還是一年前那個挨了巴掌的賤人。看著他們炒飯,她心如刀割,她以為沒有比這更叫人心痛的事,沒想到,炒飯結束後的對話更讓她墜入無間地獄。
「怎樣?爽不爽?」洪先生一手摟著女人,一手夾著香菸,一臉的無恥驕傲。
「爽死人了。」女人也無恥地說。
「下個禮拜再來一次,這裡夠隱密的,我老婆絕對捉不到。」
「唉!」
「嘆甚麼氣?是不是不過癮,等我休息一下待會兒再讓妳爽個夠!」
「唉,再怎麼爽也是不夠的……為甚麼我們不能天天在一起呢?」
「妳以為我不想嗎?除非離婚,否則怎麼天天在一起?」
「那就離婚阿!」
「說甚麼傻話?錢都在她手裡,股票、房地產全都登記在她名下,離婚我就啥都沒了!只剩門口那輛車是我的。」
「你可以分她一半財產不是嗎?法律好像是這樣的。」
「一半有屁用,我只要不離婚,把她哄住,我愛花多少錢都可以。妳別笨了,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?沒聽人說偷吃的特別甜嗎?嘻嘻!」
「甜個鬼咧!都不知道人家多麼提心吊膽,就怕被你老婆抓到。上次被她甩兩個耳光,要是再被抓到,搞不好她會拿鹽酸潑我!」
「她敢!看我不殺了她!」
「說的好聽。你要是有良心,就動手殺了她。對了,如果她死了,你就可以繼承全部財產吧?法律好像是這樣的。」
「妳開玩笑的吧?殺人?妳以為像做愛這麼簡單只要流點兒汗就行阿!那得要高難度的技巧,不是一般人………」
「我又沒有叫你自己動手,你可以雇殺手阿!」
「去哪兒雇殺手?人力銀行嗎?」
「不用,我聽說有一家合法的殺人事務所,專門接受殺人委託喲!」
「亂講,哪有這種事。」
「真的啦!我這兒還有廣告單呢!」
說著女人便起身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單子,洪先生接過來看,起先只是隨便瞧瞧,後來表情愈來愈認真,還自言自語:「好像是真的耶!」
「我沒胡說吧!要不要打電話過去問問?」
「好!」
洪先生拿起電話撥打廣告單上的號碼,接通後,交談了五分鐘,一邊詢問還一邊用筆在廣告單背面抄寫些甚麼。掛上電話後,他的表情異常興奮,女人也興奮著,兩條光溜溜的肉體又糾纏在一起。
洪先生興奮地說:「這次她死定了!」
洪太太看完片子的同時,心裡也有了決定:「哼!看誰先死!」
西門雪聽完了洪太太的說明,驚訝地說:「原來妳是洪先生的…………」
「是的,我先生委託你殺我吧?」
「嗯,這下可為難了。」
「不必為難,他出多少價,我就出兩倍!不,是四倍,連那個女人也幫我殺了。」
「那可不行。」
「為甚麼不行?」
「我當然可以接受妳的委託殺死洪先生和他的情婦,可是,我接受洪先生的委託在先,所以我也必須殺掉妳。」
「不,你不能殺我!我出的錢比他多。」
「是阿,殺了妳,我怎麼向妳收錢呢?我的規矩是任務完成後才能收取報酬,如果先殺妳,等我殺了妳老公和情婦,就收不到錢了;可是反過來說也一樣,先殺了妳老公,後殺妳,也無法再向他收錢了………怎麼辦呢?對了,妳還沒簽下委託契約書,還不算正式委託。這樣好了,妳就別委託了,事情會單純些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只接受我老公的委託……殺我?」
洪太太有點害怕,想站起來逃走。
「妳別怕,我說過我是職業水平,妳會死得很舒服的。」
「不………」
「妳認為妳走得出這扇門嗎?還是妳想出去讓蜜妮處置妳?」
「蜜妮………?」她想起那個一百九十公分的巨型鐵塔,落在她手上不知道會死得多慘。她軟倒在椅子上。
「還是由我來伺候妳吧!」西門雪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鐵盒子,打開後裡面有一支注射筒。
「這是跟我合作的藥廠研發出來的新藥,我命名為『極速快感』,只要注射10c.c.左右,妳就會變成瘋狂追求速度的飆車手,無論在甚麼情況下,妳都無法思考只知道猛踩油門,最後撞成一團火球。最高明的是,從妳的屍體上絕對驗不出任何藥劑反應,只會被當成一般的車禍處理。來一針吧!」
「不!不要!我給你錢,你要多少錢才不殺我?阿……救命哪!」洪太太恐懼極了,雙手亂揮擋在身前。但西門雪卻突然飛身到她的背後,一手摟住她的腰,一手拿起針筒對準她的頸子。
「妳誤會了,我是職業殺手,只接受殺人委託,不能接受不殺人的委託。妳還是認命吧!」針頭漸漸接近頸動脈,眼看就要刺入了。
「我有很多錢,只要不殺我,多少錢我都給你!求求你!」
「洪太太,你以為我是爲了錢才從事這份職業嗎?不要再提錢的事了,這樣有辱我的職業尊嚴。」
「我給你一億。」
「多少錢都一樣………等等?一億?……這個嘛…………」
西門雪的動作暫停了,針尖就停在皮膚上。
突然間,門外傳來一聲巨響,西門雪才剛回頭,門就被撞開。
衝進來的人手上爆開了火花,同時又是一聲巨響。
那人手上的槍管緩緩氤出硝煙,西門雪的身體也緩緩倒地。洪太太在震驚中看清楚那人的相貌:個子高挑,眼睛細長,又大又扁的臉………
阿!是那個警察!我得救了。洪太太激動的流下眼淚。
高個子男人還是一臉輕浮,衝著洪太太淫笑,然後逕自走到西門雪的屍體前,拾起那支針筒。洪太太不知道他想幹嘛,直到他拿著針筒逼近她。
「你………你想做甚麼?不……你不是警察嗎?」
男人突然抓住她的臂膀,笑著說:「我是警察,不過也偶爾兼差做殺手。」
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洪太太死命掙扎卻動彈不得。
「嘿嘿!死到臨頭,告訴妳也無妨──我也是妳先生雇用的殺手。洪先生同時雇用我和西門雪,誰先殺掉妳誰就能拿到賞金。知道嗎?我們這一行也是很競爭的,所以我殺妳,也順便殺了對手。」
「你身為警察,可以隨便殺人嗎?」
「嗯……不能。不過事情是這樣的,殺手西門雪想用毒藥殺妳,我身為警察為了救妳只好開槍,可惜晚了一步,妳還是給毒死了………西門雪這藥不知道是甚麼,應該是劇毒吧!來,咱們繼續………」
說著男人便將針頭刺進洪太太的脖子,將整支藥都注進她的頸動脈裡。
「如何?感覺好嗎?」
洪太太晃了晃,手扶著牆發愣,沒有倒下,也沒有其他反應。
「咦?這不是毒藥嘛!我還是直接一點,讓妳吃子彈好了………西門雪的槍放在哪兒?」高個子男人搜尋辦公桌的每個抽屜,一會兒終於找到了槍。
「嘿!這小子用的槍還不錯嘛!有品味……對了,這故事得改一改…………」
他正高興找到槍,忽然一個龐然大物從門口衝了進來,有如砂石車一般撞在男人的身上,接著兩人就撞穿背後的落地窗,直接摔落到樓下的水泥地面。
洪太太走到窗邊,看見高個子男人被壓在蜜妮身下,血肉模糊。
原來當高個子男人衝進事務所時,朝蜜妮開了一槍,但沒有當場把她打死,於是她趁男人找槍的時候,抱著他同歸於盡,為西門雪報了仇。
洪太太掙扎著下樓,她感到頭昏腦脹,無法思考,很想立刻跳進駕駛座,但她僅有的一點神智告訴她,現在上車就完了。
她一路步行到她先生上班的大樓旁,坐在路邊等待。
理智一點一滴流失,隨時都想搶一部車來盡情地飆。她知道要不了多久,她就會被那慾望淹沒,然後在極速快感當中化身為一團火球。
「不行了!甚麼都無所謂了!只要讓我握著方向盤,我可以甚麼都不要!」
她感覺到必須立刻開車上路的強烈衝動。
這時,有個正在等待客人的計程車司機,看見她一臉痛苦地坐在路邊,於是好心過來探問。
「小姐,妳沒事吧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,要不要載妳去醫院?」
她心中吶喊:「快點讓我舒服!把車給我就對了!」在恍惚當中,她被司機扶到計程車旁。一見到車,她突然衝進駕駛座,雙手緊握方向盤,雙眼兇光畢露。
司機敲打車窗喊道:「喂!妳在幹甚麼!快給我下車!」但洪太太甚麼也聽不見,他眼裡只有一個人。那人正大搖大擺的步出大樓,即將接近路邊。
洪太太露出既快樂又殘忍的微笑,使勁將油門踩到底,輪胎與地面磨擦出淒厲的聲響。
「好爽!好爽阿!阿~~~阿~~~~!」洪太太在車子向前噴射的那一瞬,達到了高潮!
洪先生只能呆立著,睜大眼睛看著朝他衝過來的計程車,心裡想著────
「我怎麼那麼倒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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