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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in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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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名:
誰來晚餐
作者:
Prinz
日期: 2011.09.25 天氣:
心情:
那天,我無預警地來到他的家,是一棟位在郊外住宅區的平房。
牆很矮,只要踮起腳就能望進院子。院子裡有棵枯樹,讓整個庭院顯得寂寥。
才下午五點天就暗了,有秋的氣息。摁下門鈴後不久,他出來開門。
「妳………怎麼突然來了?」看他一付為難的樣子,顯然不想請我進去。「不是告訴過妳,不要跑來我家,真是………」
「有甚麼關係嘛!你家看起來又不差,獨門獨院的,怕甚麼?」
「不是啦!」
「人家只是想給你驚喜嘛!你不喜歡見到我?還是………你已經結婚了?」
看他急紅了臉,真有趣。這時從屋裡傳來老人的聲音:「阿富,誰來啦?」
「沒……沒有……」他更急了。
「別在門口聊,快請人家進來吧!」老人的聲音相當慈祥。
我對他揚了揚眉,便大搖大擺的進門。
屋門內是客廳,老人家正坐在搖椅上看電視。我鞠了個秀氣的躬,說:「您好,冒昧打擾了。我叫林明玉。」
「好好好,妳就是阿富的女朋友,終於見著面了。早叫他帶回家,這小子就是拖拖拉拉。」
「不好意思,這位伯伯,不知道您是阿富的…………」
「我是阿富的爹呀!」
我嚇了一大跳,急忙轉頭看他。
他從我背後快速地通過,直奔餐廳,完全不與我的眼神交會。他對著餐廳裡頭喊:「媽!明玉來了。」
過了好久,他的媽媽才從裡面(應該是廚房)端著菜出來。是個陰鬱的老婦,一張臉黯淡慘白,無精打采到了極點。
她微弱的聲音從乾澀的唇間露出:「喔,明玉,吃飯了。」
第一次,我和他的家人一起用餐。
他的父親爽朗健談,幽默風趣,餐桌上我與這位可愛的老人家談笑風生,十分融洽。然而,他和母親卻顯得沉默極了,幾乎只在我問話時他才搭一兩句,而他的母親則是完全不說話,一直低頭吃飯。其實氣氛是有些奇怪的。
難道他們平常吃飯都是這樣?好像辦法事似的。我見他父親並不在意,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說甚麼。
吃飽飯,他父親回到客廳搖椅上吃水果,母親則不見人影。
「時候不早了,我也該告辭了。」
「以後要常來玩喔!還有,記住我剛才說的,高齡產婦不健康!趁年輕………」
「好啦!我跟阿富會努力的,您老也要努力喔!」
他送我剛出門口,我就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「你怎麼這樣?你爸明明好端端的,幹嘛騙我?」
「我沒騙妳…………」
「還沒騙我!你說你爸三年前就過世了,那剛才那位是誰………難道是繼父?」
「不是繼父。」
「不是繼父,那是養父囉?還是乾爹?」
「都不是。」
「那到底是怎樣?總不會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,就跑進你家當老爺吧?」
「是的!就是這樣。」
「What the F………!甚麼東西你說清楚………」
「本來我不想說的,妳既然這麼好奇,就讓妳知道也無妨。不過妳要有心理準備,別嚇壞了。」
「我看你有多會扯,說!」
「三年前,就在我父親葬禮的隔天,那人出現在我家,自稱是我的父親。他對我家的事瞭若指掌,就好像真的被我父親的靈魂附體似的。他對我們全家人關愛倍至,漸漸我們都相信他了。我們感謝上天的憐憫,讓父親有再次重生的機會,這個家又有了溫暖與希望,我們真的好感恩哪!可是,慢慢的,他不對勁了……」
「我不相信,哪有這種事!你耍我的吧?」
「妳看。」他打開皮夾拿出一張照片,是張全家福。照片裡有四個人,我認得他和他媽媽,另外是一個中年男人與一個少女。
「這是我妹妹。這個才是我父親。」
果然跟剛才那個慈祥的老人完全不同。
「我不知道你有妹妹。」
「也死了。接下來不知道輪到我媽還是我。」
「阿富,你們家究竟發生甚麼事?」
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我猜,也許我父親和妹妹的靈魂,都被他吃掉了。妹妹在兩年前莫名其妙的死去,醫生說她全身的器官都衰竭了,原因沒人知道。父親也是這樣死的。最近我也開始衰弱,經常全身疲勞,想睡覺………」
「你還是先進去休息好了,明天再聊………」
「不!我不想回家,我真的很想就這樣死掉算了。每天中午以後,他就變成我的父親,一直到隔天清晨,又變成妹妹。妳能想像嗎?那個老人居然用妹妹的聲音向我撒嬌………」
「不要再說了!」
忽然感到強烈的毛骨悚然。
「妳覺得我瘋了,對吧?妳自己看吧!」
我踮起腳越過矮牆望向屋子,窗前仍是那慈祥的老人坐在搖椅上。
然而,老人的臉是綠色的。微開的嘴旁是長長的舌頭左右搖晃,嘴角還露出鋒利獠牙。
老人突然轉動血紅色眼珠,斜睨著我,微笑。
我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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