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緒一點
風把樹林弄出海的聲音,我只能在開水壺裏,看到水的皺紋,卻也因此而心波蕩漾。
只是不知道,原來改弦易轍是那麽容易和迅速的。剛剛準備好笑容,去迎那個等候在夢的路口的人,風煙突起,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,漸行漸遠。 一人送花,一人買瓶。以爲很默契。花對瓶說:你是可悲的,自以爲是世上最浪漫的容器,豈知我的嬌媚並不是爲了取悅於你。瓶對花說:沒有關係,只要你在我懷裏。 永遠,是個很嚇人的詞,沒有人拿它來嚇我。當愛情成爲隨時可取的速食,還有誰期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呢?燃起這種感情的炊煙,眼淚就會變得廉價而豐盈,足夠提取每日所需的鹽。我聽見了一種聲音,那是心在竊笑眼光失准。 季風將枯葉吹落階前的刹那,沒人能辯出那是誰泛黃的心事。倘若一切真能淡如秋雲可離可棄,互不相睹相聞的日子也是一種美麗。可是,生命中留戀著不肯走的,偏是你所不留戀的東西。
棄置的煙盒還在。人說香煙在很多時候就是道具,怕兩手徒空,容易陷入寂寞或尷尬的境地。當周身有了灼燒的疼痛時才恍然明白,原來我就是指間的一支煙。光圈暗淡,大半生已經成了灰燼。就象露水看見陽光才知道,自己的歸宿不在地上,在天上。 更換了瓶裏的花,凝視它們,在夜幕中次第開放。